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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悼念到重生 《雲端情人》的記憶變奏

距離上篇文章已經過了近三年
可說是從大學畢業到初出社會的回憶錄
隨著臉書社群媒體的氾濫與工作雜事等填滿
已經好久沒再登入部落格,或者說,沒有好好靜下心來寫篇文章
如今是2014年3月8日,近萬人聚集凱道上訴求反核
但對我而言,行動固然重要,但如何執行(非核家園)反而是更重要的事
說得好聽,或許也是不想掉入過去兩年中遊行的私人回憶
於是在雨中,隻身一人搭火車與客運來到九分與金瓜石
只是想逃避那個再熟悉不過卻也充滿太多恩怨情仇的臺北
這種心情,或許跟雲端情人中Theodore得知Samantha不再只專屬於他而想離開的心情類似吧?



 
" Falling in love is a crazy thing to do. It's like a socially acceptable form of insanity. " — 《Her》


故事設定在近未來的美國,那是個資訊科技高度發展的社會
多愁善感的男主角Theodore職業設定很有意思,專門代人寫信問候
便捷的科技固然縮短了人與人聯繫的距離,但卻不一定有助於情感的表達(似乎隱喻當代科技對人際關係疏離的趨勢?)
當街頭上每個人都滑著手機、或是片中跟自己的程式情人自言自語的景象已不難想像
此片真實反映了孤獨這樣人性中亙古不變的主題
而可以寫出動人的詞句,卻走不出自身的情感漩渦,也表現了『當局者迷,旁觀者清』的狀態
此時出現了一個幽默、善解人意又願意嘗試了解你的Samantha,誰能拒絕的了呢?
Theodore與電腦程式的戀愛,讓人心醉又心痛
一方面我們看到了Theodore深夜總是深陷在與前妻Catherine的回憶中不可自拔
Samantha的出現,即使舊傷還未復元
但新的刺激與「被重視」,也讓
Theodore願意「嘗試」踏入新的關係
即使電影未在Theodore與前妻的回憶琢磨太多
但我們多少可猜到他們之間未曾願意好好了解彼此,或願意以對方感受到被愛的方式對待

這時候,除非已夠成熟,通常又會陷入「一般」情感中最容易深陷的輪迴:
在親密關係中,我們總是渴望被了解、希望對方專屬於自己
之所以瘋狂與錯亂,就是以為愛情可以救贖過去的殘缺、填滿心靈的空虛
情感勒索是最可怕的,沒有人有義務要對承受一個人的過去與情緒
我們看到了人性的本質是自私與占有,但也慶幸我們可以從經驗中學習成長與面對。
對我來說,Theodore就像自己的縮影:
Catherine是過去的回憶,Samantha是現在的陪伴(差別只在現在的還是going on~XD)
 
於是我跟著Theodore在床上哀悼過去而痛哭
也隨著Samantha找了另一個女孩取代「沒有身體」的寂寞
最後聽著Theodore寫給Catherine的信而釋懷...
這部電影對存在的哲學也有不少涉獵(從與程式相戀這個概念即可得知),但不在我要探討的範圍
對我來說它太寫實,以至於我想花點時間藉此將過去兩年的生活經驗作總結
也算是作為當下人生的記錄吧!


 
 "That there'll be a piece of you in me always.  " — 《Her》:Theodore‘s letter for Catherine


這封信的大意是
Theodore對Catherine的道歉與祝福
雖然我認為一段關係的破敗不會只有一個人的錯
可是對Theodore來說,這段回憶的確是人生中很深刻的挫折,以及轉變的契機。
我們是否總是在另一半身上尋找自己的一部分?
不管是自己沒有的、相似的、期望的、唾棄的
我想起了某位讓我又愛又恨的夥伴(或是陌生人)
曾經我厭惡他的部分,後來驚覺那也是自己的某個面向
而那段彼此扶持的時光,可能只是互相依賴的情感慰藉
或許我再也找不到類似的存在,但那種無可取代的會不會只是無法面對自己殘缺呢?
自己對情感的潔癖終究要面對現實
經營從來不是轟轟烈烈,而是從平凡瑣碎中取得共識與堅持。
年初寄給他的信,剛好是在看這部電影前幾天
我驚訝卻也充滿挫折,因為寄出去的信還稍微停留在“抱怨”的層次
或許那代表著我還有許多改進的空間吧?
只是多希望你知道,那份祝福真的從來不曾改變。



 
The past is just a story we tell ourselves."— 《Her》



很多人說這部片是導演 Spike Jonze 的自傳
而他的前妻正是鼎鼎大名的《教父》導演的女兒Sophia Coppola
劇中有許多真情流露的台詞,不失為導演對過去那段回憶的告白與省思
當Samantha即將離去前,這段對話著實觸動到我的心:

Theodore: I've never loved anyone the way I loved you.
Samantha: Me too. Now we know how.

許多事情需要摸索跟練習,愛情尤是
如果一段關係可以讓人知道how to love, and be loved
我想過程往往比結果更珍貴,不是嗎?
過去自己在情感中一直屬於不想負責任的小孩
是這幾年的經歷才讓我更明白什麼是愛情,以及如何愛自己跟對方真實而非想像的樣子。
但記憶之所以殘酷,在於它無法像王家衛《東邪西毒》裡的忘情酒,一夕就能淡忘
偏偏我的生活周遭又充滿太多的共同痕跡...
從公司到住家環境,最可怕的是,我持續做著類似的事情,而人事已非
還記得幾天前,以紀錄片為主的公司也為了內容需要而請來演員做情境演出
而拍戲總是一個鏡頭要take很久,演員只好在寒冷的天氣中穿著一件針織衫辛苦演出
每當一個shot結束,我立即幫演員披上外套以免她著涼
而這樣簡單的動作,就讓我想起了2012年我們共同發想、計劃的獨立短片
那段回憶還歷歷在目,為了拍片可以熬夜做道具、可以跟爸媽吵架、可以再累也要照顧好演員以及劇組
對於影像工作,我仍有許多迷惘,但我確信那段時光是每次回想都很驕傲的
我想去年會這麼難熬,大概就是太過重視他的每段話而讓自己走不出去
而不管離開的理由還是曾經的承諾,也都將埋沒在記憶洪流裡一去不返了吧。


回到前陣子鬧的沸沸揚揚的多元成家
如果可以成立,那麼電影中跟程式談戀愛的情況是否也能成立?
跳脫社會期待與道德束縛,作為一個人是何其複雜又單純
要是現實社會中出現一個「他/她」來滿足七情六慾,是否會減少/增加更多因人而起的衝突(小至情人大至國家)?
看完的當下我就立馬做出一個結論:我一定也會愛上那個虛擬的「他/她」吧!
而那個「他/她」是否就是另一個自我期待/療癒的投射?
這令我想起一部我很喜歡的動畫《千年女優》片尾說的:或許我喜歡的,只是那個不斷在追求的自己。
即使時光倒流,我也不知道我會不會做出同樣的選擇
但我還有的,也只有把握當下及相信自我的傻勁了吧!

僅獻給過去、現在,還有不可知的未來
也感謝這一路上包容我的人事物,還有最親愛的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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